呢喃燕语

       又有很长时间没有写我们的故事了，今天继续。
        2003年6月
        03年的非典，让我们从在一起后第一次分开一个多月，每天傍晚隔着学校铁门见一面。我“出狱”后活动变多起来，享受初夏的好天气。先是Richard学校在南苑饭店举行了时装表演，他收到邀请函就带着我一起去，两个人还盛装打扮一番，搞得我俩是模特一样。Richard喜欢走到哪都带着我，除非是在不能带人的场合，他只在2次宁波市府举行的外国人活动中没办法带我一起去。所以他的学校搞什么活动，学校老师也会事先安排我一起去。就比如接下来的摘杨梅活动，我跟着他，以及他的同事们一起去了宁波余姚，产杨梅的地方。在法国没有杨梅，只能在中国超市里找到冰冻的，所以对Richard来说摘杨梅是很新鲜的。我老家兰溪也有地方产杨梅的，小时候就跟着爸妈去他们职员家里摘过。边摘边吃，可比市场上直接买来的更有味道。本来以为是自己摘多少就带回去多少，我们俩吃下去的可比摘来的多。中饭吃的是当地农家菜，让我们高兴的是饭后每人还发一篮黑紫的杨梅。
        Richard在中国的生活经历可谓丰富，有人找他当model，给一家服装公司拍平面广告。虽然不是专业模特，但是收入也颇丰富。他又带着我去，运气他们了，我当了免费翻译，就顺便蹭了顿晚饭和夜宵。不过看着他给人家拍广告，我也翻译得心甘情愿，重要的是经历嘛。我们至今都还保存着宣传册。
        接下来我忙着期末考试，他也是，不同的是我被考而他考别人。放假前一天跟Julie、Ava他们一起去pizzahut撮了一顿。Richard已经把暑假行程安排好了，他经Dango介绍要去上虞夏令营，也要带着我去。反正我们已经习惯天天在一起，要分开可真舍不得。不过去上虞前要回我家一趟，给我妈过生日。我也像Richard一样了，无论有什么活动都喜欢带上他，包括家庭聚会，在我家人眼里，他早已是其中一份子了。连老妈生日爸妈点的都是他喜欢吃的菜。第一次，我和爸妈一起教他打麻将，老弟当他军师。在兰溪的日子向来悠闲，会会我的老朋友，也见了我的初中班主任和他女儿，傍晚老弟带着他去打打篮球，晚上在大排挡弄碗豆腐汤圆外加一杯啤酒。说得我又很想念家乡了
        7月初我们回了宁波，为去上虞做准备。

3年前的我和他

时装show

摘杨梅去喽

Richard拍服装广告

给妈妈过生日

搓麻将

        2003年5月
        眼看着五一假期就到了，我就想能逃回家多玩几天，反正Richard也提前放假，我就赶紧去系里开出了请假证明。幸亏我有先见之明，非典散布越来越广，学 校取消了假期，我已经拿到请假单，赶在封校只前走出校门。老爸老妈说我们两个在外面挺危险的，还是回家来避一避比较好。本来我们俩是想自己坐车回去的，老 爸说车站人多而杂，空气又不好，不安全，他亲自开车来接我们。
        同学们在学校里继续课程，我们回家潇洒去了。去乡下钓鱼啊，爬山啊，不亦乐乎。原以为戒严会停了，结果是越来越紧张。我就这么在家呆着也不是办法，课落得 太多了。无可奈何，我们又回宁波去了。结果我一进校门就出不来了，没拉我去隔离已经算不错了。Richard可惨了，他到了他单位，不让进，说他是危险人 物，叫他收拾行李，在外面住一个礼拜，身体还是正常的话才能回去上班。真不知道这帮笨蛋是怎么想的，难道在外面一个礼拜就很安全吗？他被要求带着口罩去宿 舍，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出来了，打电话找我求救。去住宾馆，那一个礼拜的费用又不报销，被逼着自己掏腰包多不划算啊。我就想到了在宁波的表哥，他收留了俺 家Richard，这下他开心了，工资照收还不用上班，等于又多了一礼拜的假。惨的人是我，老老实实在校园里呆着，这是谁想出来的规定啊，封校只封学校， 老师和其他工作人员还是可以正常出入，那他们就不会带病菌进来了吗？我又搬回半年未住的寝室去了，无聊得很，每天就在Ava那儿看连续剧《玉观音》。等 Richard回他单位后，我让他帮我把电脑搬回寝室来用，日子还好过了点，生活真的是已经离不开网络了。
        我们每天都准时在校门口蹲点，就和当时网上流传的照片一样，隔着校门缠绵一会。他隔三差五得给我买个KFC来换换口味，他可真了解我，都用吃来打动我。有 一天还突然给我买了个抱枕过来，说有只很可爱的猫，就觉得我会喜欢。这只抱枕现在就在我屁股下面，压平了，自从毕业后我带回了家，它的功能就由抱枕转变成 坐垫了。每天他就像是来探监一样，现在回想起来都感觉好笑。
        周末是我们的“约会日”，又是学校规定，学生允许在周末请一天假外出（那封校有个P作用啊）。我每到周末就去系里报道，书记说平时看不到我，请假我最勤， 还威胁我说下次就不批准了。被“释放”的这天我们就去市中心好好享受得之不易的在一起的时光，拍大头贴啊、去月湖划船啊、享受大餐啊……活动倒是被我们想 到了好多，还在那时养成了习惯，从东门口的新江桥开始沿着姚江漫步，一直走到姚江大桥。这条路线后来成为我们的最爱，经常有事没事就去那散步，也就是在那 个时候发现了宁波另外一端的风景，也是在那时发现了《我的淘气天使》里李小璐的“家”就在江边。以前我一直是个挺乖的学生，上了大学后就越来越嚣张。非典 时我还翻过学校的墙，紧张又刺激。没办法了，老憋在学校里当牢犯一样，真没人道。
        这一关就关了一个半月，到03年6月中旬时，非典没有那么厉害了，学校才解封。我又搞得搬家一样，电脑啊衣服啊呼哧呼哧搬回去了。

      2003年4月
        跟他杭州游回来，我们班里就组织去奉化藤头烧烤了。大学不比中学，班级活动也都可以带“家属”了。况且他是肉食者，喜欢烧烤，俺就多交点活动费带上他一起去吧。都是英语专业的，他也好交流，跟我的几个姐妹本来就挺熟了。不知道的人估计还以为他是我们的外教吧。他也是第一次参加我的集体活动，不光吃得开心，玩得也乐，春节时教会他的双扣派上用场了，他跟我的同学玩起来。
        宁波靠海，风很大，到了4月终于可以脱下厚重的外套了。天气好起来，我就没有借口不陪他骑着自行车转了。也不知是不是他出生在一个自行车并不是主要交通工具的国度的缘故，他就是那么喜欢骑车。我是懒人一个，在周围骑骑可以，稍微远一点我就以公车的士代步。他给我买的这辆车简直浪费。不过，跟他一起在高教园区骑着车晃荡确实开心。若是没有他，我自己根本不可能去发现所生活的环境，而只能局限在校园里了吧。骑累了，买根菠萝，在大马路上大肆咬，反正我已经不需要在他面前强装淑女了，我们已互相熟悉真正面目。他的课很少，而且又很轻松。等我没课的时候我们基本上就在宁波市区耗时间。他最喜欢去的地方是数码广场，那2年的工资我看基本上就投资在这里面了。他倒是很有耐心，不会因为陪我逛街而显不耐烦，我应该检讨检讨，陪他去数码广场就觉得没意思。他是真的很享受在中国的生活，他喜欢去发现去认识去理解我的国家。自己买书学中文，以前有点基础，所以学起来也比较快。
        他单位给那一楼里住的外国人搞了个小厨房公用，在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我也开始跟他一起鼓捣做饭。第一次下厨还搞得很隆重的样子，一起去超市买了些厨房用具和调料，他切肉我洗菜，好象生活真的开始和柴米油盐打起交道来了。我负责掌勺，不讲究任何做法，什么都往锅里混，他还煞有介事地拍起video来。菜出锅，叫不出任何名字来，肉啊土豆啊番茄啊青椒啊样样全，颜色倒真是鲜艳可人，味道嘛，也还不错啦，要求不能太高嘛，我们的标准就是：能吃就行。两个人乐央央地一人捧一碟下肚，他当然是夸我做得好啦，这点鼓励是必不可少的。
        日子一天天过，真的是平平淡淡的。

烧烤时的集体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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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3年3月
        春暖花开的日子让人想外出走走，像偶爸妈这辈人虽然不像年轻一代很懂得浪漫，但是他们也挺会生活，有时候也就像对小夫妻，可以半夜临时决定到宁波去看我， 大清早6点钟电话给我说快到我学校了。我和Richard刚离开兰溪一个多月，3月底的周末，爸妈就约我们一起去杭州，其实老爸是带老妈去 shopping的，但是也好顺便看看我们哪，从宁波到杭州每十五分钟一趟快客，很方便。我和Richard商量，提前一天到杭州先玩玩。马上收拾简单行 囊出发，Richard是第一次去杭州，我之前就跟他说过西湖有多漂亮，真不是吹的，他游了之后也认同。
        到达杭州先解决了晚饭，我也已经不记得吃的是什么了。我带他到武陵广场那边，那期间刚好是美国正要发动伊拉克战争吧，还有人拉着”NO WAR!”的旗帜。Richard看到Starbucks，两眼放光，03年时宁波都还没有星巴克呢。他立马拉着我进去，喝咖啡的档一直在对着我讲述他在 日本时的美好回忆。他说以前巴黎也没有星巴克呢，他是在日本的时候经常去，他教法语赚外快，学生们都邀他去星巴克。刚好周末Dango也回了杭州，我们仨 一起去了西湖边的一个pub，我已经不记得叫什么名了。印象特别深刻的是里面打扮妖艳的中国女子，一个个柔媚地见到外国人就恨不得把整个身子都贴上去。而 且那个吧里面外国人相当多，我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让Richard一个人来这种地方是多么危险。我是从不喜欢泡吧的，我讨厌那种暧昧气氛，讨厌里面那些女 人的骚首弄姿。我和Richard就自己找了个位置喝东西，在吧里呆到很晚，去Dango那挤了一晚。
        第二天星期六，爸妈就到了，我和Richard直接去他们订的酒店会合。爸妈带着我们游岳飞庙、灵隐寺、西湖……，我知道他们是特地带Richard去玩 的。不过我还只是在小时候和爸妈一起仔细游过各个风景点，长大了后最多就是和朋友在西湖边散散步。现在每走到一处，爸妈就说，小时候我在这里拍过照的，还 能把当时的情形描述出来。子女成长的每个小片段在父母心里总记得牢牢的吧。我其实都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在一艘小船上拍过照。和爸妈还有Richard一 起游西湖的感觉真是太好了，真实地感受到了幸福，因为这是我第一次带着男朋友，和父母一起游玩呢。爸妈手牵着手，我和Richard手牵着手，就像两对情 侣相约同游，哈哈。晚饭是吃了什么大餐啊，我又不记得了。忘记太多的细节了。
        星期天的主要任务就是shopping了，受Richard影响，买的都是裙子，他喜欢我穿裙子，这也很合我妈的意，就是我受罪了，开始了真正的淑女路线，高跟鞋也频繁穿起来。
        星期一还得上课，逛到傍晚爸妈就先送我们去汽车站，结果车票都卖完了。我们又自己打的回火车站，回到宁波真是累昏了，不过周末过得开心。

泛舟西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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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3年2月
        情人节过后我的新学期就开始了，大三那一年是我最忙的一年，学校安排把大四的课都提前上了，那到了大四学生就可以把精力放在找实习、工作或考研上。Richard开始了他的新职业，他怎么都没想到他会有机会当老师，这个身份让他在中国轻松享受了2年的假期。性格开朗的他和学生容易打成一片，他的学生们也马上知道了他们外教的女朋友是邻校的外语系学生。
        一个礼拜后，我们就看中了一款相机。他喜欢拍照，相机被偷了就想尽快买一个。我记得那款相机型号是富士的FinePix F410，外观精巧。他出大头，我凑小头，把相机带回了家。又可以随时随地咔嚓咔嚓了。
        他工作的地方有其他外籍同事，我们都住在同一楼。最初认识的是住我们隔壁的一个苏格兰女孩子，她也是初到宁波，她男朋友是我学校的外教，但不是教我的。她在这学校教了两天就开溜了。她住的地方就搬进来了一个日本人，我跟他语言不通，最多就是打声招呼而已，Richard倒是经常跟他用日语交谈。跟我们最要好的是住在对门的来自尼日尔的Dango，他的中文真是吓到我了，我这是第一次碰上中文说那么溜的。他以前在浙大读研究生，毕业后就留在杭州，这次受聘才到宁波来的。他母语是法语，自然地，Richard和他成了好朋友。学校里还有一个英国人Mamood，他在我眼里一直是个神秘人物，总觉得他个性怪怪的。因为他，我们又认识了在宁波很多年的Marc，他在宁波市中心的一所职业学校教英语，其实他是魁北克人，母语是法语。那时在宁波的外国人不多，关系网慢慢延伸，我们认识来自世界各国的朋友，经常在一起玩。
        我们学校所在地是宁波新开发的高教园区，我的学校后门是商业街，Richard学校那边基本上什么都没有，周遍学校学生常来我学校后门吃饭。Richard也成了习惯，我有课的话中午就在学校吃，他就过来一起。我们在校园里常走动，很惹眼的一对吧。以致于我毕业了，在网上有遇到学弟学妹都说知道我们。
        Richard他适应力相当快，他说他就是喜欢体验不同的国家的生活。他课不多，每个礼拜10来节课，闲暇时间他就到处逛，在宁波混得比我还熟。我每天来去学校要坐2站公车，挺麻烦。我们一人买了一辆自行车，确实是给我上学带来方便了，可是也有痛苦，他最喜欢骑着车到处逛，甚至强迫我陪他骑车去市区，哇，要知道从高教园区到市区坐公车都要好久哪。我的自行车用到我毕业离开宁波（当时也懒得处理，就扔在了我们住的楼下），他倒好，被偷了5辆，贼怎么老盯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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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3年2月
        2003年在我家过完了春节，就迎来了我们的第一个情人节。2月14日回到了宁波的小窝，稍作休息之后我们各自梳妆打扮一番便去市区了。我们谁都没想到可以在一起过情人节，可是这一天却问题连篇。
        我们当天才回的宁波，我也没有考虑到要先定好饭店位置。到天一广场转了一圈，所有的饭店都满客。本想一起过个浪漫的情人节的，这下好了，大冷天的在外面“美丽冻人”。吹风就吹风吧，两个人在一起这点寒冷算得了什么，我们不放在眼里。就想在外面再走走，等晚一点吃饭时间过去了，位置就空了。
        顶住了饥寒交迫，却没顶住一群卖花小孩的攻击。我现在真的很怕大街上这些卖花的小孩，有时候觉得他们很可怜，小小年纪就得出来讨生活，有时候又觉得他们很可恨，卖花乞讨还顺手牵羊偷东西。老公是个懂得浪漫的人，情人节送花是必不可少的。由于我们当天忙着回宁波，他都没时间准备花。而且刚到宁波没几天，人生地不熟的，看到一群卖花的小朋友，他坚持要买下送给我。我平时总是阻止他买。为什么呢？看下面就知道问题了。他买了花，结果那群小孩不肯走，就硬拉着他向他讨钱。我严重警告老公，绝对不能给一个子儿，不然就没完没了了，站在不远处的其他小孩肯定就马上哄过来也向他要。而且我知道，有些小孩子还会嫌你给得少，还那么小就会骂人。既然我发话了，老公就听我的，不肯再另外给钱，我帮着他一起赶走那群小孩子。哪知遇到只粘人的蜜蜂，其他人都散去了，就一个小男孩说什么都不肯走，而且紧紧拽着老公的衣服。把他手指硬掰开，他干脆整个抱住他的腿。我也不知所措，站在一边火气直冒。路上行人纷纷停住看着这场戏，真是难为情。可是我说了不给钱就绝对不给。把姑奶奶我逼急了，拉开那个小男孩叫老公跑开，这倒好，他就拉住我不让我走了。老公又只好回来帮我，他又转向抱住老公的腿。如此这般纠缠，老公说，我们走吧，就让他抱着好了，我们“一家三口”逛街。路上一阿姨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冲着那小男孩斥责：“花都买了，你还想怎样……”那小男孩也看出我绝对不给一分钱，终于放手跑了。我和老公都松了一口气，朝着看似有空位了的一家饭店走去。老公一摸自己口袋，数码相机没了。我赶紧查看是不是在我的包里，没有。我直觉告诉我，刚才那帮小孩围过来时被哪只手给偷走了。他一下子也不确定了，是不是没把相机带出来。可是他说出门前拍了几张留念之后就好象随手把相机放口袋里。吃完晚饭回家后再找找。
        晚饭吃的是牛排，情人节晚上的价格估计要翻两番吧，那么普通的一块牛排也要300多。吃得我都心痛了。可是老公说，这是我们俩第一次过情人节，重要的是我们过得开心。刚才那一闹，我心情确实变得很糟，一顿美餐就把火气给压下去了。只可惜相机不知道在哪，都没留念。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找相机，翻了个遍都没找到。而且我们刚回到宁波，行李都没打开，那么整洁的地方找东西一目了然。相机被偷了，这个镜头可以前后转动的跟了老公近4年的sony相机就这么消失了。老公来中国看我时才刚配了新电池和记忆棒呢。
        这第一个情人节除了吃了一顿好的，还有他送给我的花，其他的都糟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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